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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姐夫是太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:雙喜臨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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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棣聽到此,神色微變。

實際上,張安世的話雖是諷刺,卻一下子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。

百姓困苦嗎?

說困苦是真的困苦,可若說富庶,也是真的富庶。

你若是說困苦,這些人怎麼可以幾百上千兩買一本書?

可怕的是,朝廷這麼多年的賑濟,百姓該苦的還是苦,可富庶的卻更富庶了。

問題的根由在何處?

此時,張安世笑嗬嗬地看著夏原吉道:“我這書……三兩銀子賣出去,你說我牟利,可人家卻願意幾百上千兩銀子購書,你卻說他們苦不堪言。這麼說罷,譬如我張安世,雖也薄有家資,可你讓我花幾百上千兩銀子去買書,做此等冤大頭,我是捨不得做的,這些捨得買書的是什麼人?他們家裡到底藏著多少銀子?”

“國庫如此空虛,朝廷要辦什麼事都辦不成。可百姓又困苦到了什麼地步,我聽說絕大都數百姓,連一日兩餐維持溫飽都難做到,那麼這些購書者又是什麼人,為何有如此大的手筆?”

這連番的詰問,令夏原吉啞口無言。

這個問題,他無法回答。

不是他愚蠢,真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。

而是他壓根就不敢答。

因為一旦回答出了正確答案,那就真的要動搖國本了。

可偏偏,碰到了張安世這麼個膽大包天的,這傢夥最無恥之處就在於,高價賣了書,掙了人家銀子,還跑去罵人是冤大頭。

百官的心在淌血。

冇錯,我就是那個冤大頭。

更可氣的是……你即便恨得他牙癢癢,這書……還得買。畢竟……張安世是外戚,他再缺德,你再恨他,他也冇辦法擋你家子弟的功名之路,同行纔是真正的冤家,擋你路的,恰恰是其他的讀書人。

張安世見夏原吉依舊不回答,便更理直氣壯的步步緊逼:“夏公為何不言?”

夏原吉踟躕了好一會兒,才道:“對於讀書人而言,這書還是太貴了。”

他這回答很無力。

張安世笑了:“可他們是自願的,而且買的很開心啊!”

夏原吉:“……”

張安世又道:“不知夏公買了嗎?”

夏原吉支支吾吾地道:“老夫冇買。”

“那你的兒子呢,你的親族呢?”
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
“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,要治國平天下,要先齊家,家裡發生的事,夏公怎麼能不知道的,夏公回去,一定要好好問問,他們是不是三兩銀子買來的,千萬不要做傻瓜,買了那些該死奸商的書,價格翻十倍百倍。我這人心善,見不得有人有人上這樣的當,可有時好言也難勸該死鬼,卻總有人仗著家裡銀子多……”

“夠了,夠了。”夏原吉臉抽抽,他發現再說下去,這滿天下的讀書人,都要被張安世罵儘了。

他冷著臉道:“承恩伯,這裡是朝堂,不是菜市口,現在我們在議論國家大事。”

張安世便道:“敢問陛下,要議什麼事?”

朱棣麵帶微笑,慈祥地看著張安世:“議的乃是下西洋。”

“下西洋好啊。”張安世立即道:“這下西洋,涉及千秋功業,關係我大明萬千人的福祉,我大明要遠邁大唐,非下西洋不可。”

朱棣心裡舒服了,說實話,他這下西洋的國策,幾乎是滿朝反對,彆說讀書人,就算是自己的兒子,也對此頗有微詞。

至於那些勳臣,雖是不反對,可是支援者卻不多,畢竟人家是武臣,陸地上的那種,和海上的不太相容,你要人家擠出操練軍馬的錢糧去造船下海,人家不反對就不錯了。

隻有張安世,居然極力支援,還是這樣堂而皇之的支援,這讓朱棣大喜。

朱棣便道:“是嗎?千秋功業,萬千人福祉……嗯……你說來聽聽。”

張安世道:“臣聽聞,天下之大,豈止區區一個西洋,這汪洋大海之外,我大明對此竟是一無所知,可平日裡,還有人口稱什麼家國天下,天下何其大也,若是大明對域外毫無知覺,豈不可笑嗎?”

“再者,就說這倭寇吧,倭寇就是自汪洋大海中來的,若是大明冇有往東洋的船隊,那倭國如何會協助我大明打擊倭寇?倭寇表麵上隻是一群蟊賊,可我大明沿岸萬裡,他們自海上來,隨時襲擊我大明防備薄弱之處,殺戮百姓,姦淫擄掠,今日我大明國力強盛,尚且有如此巨大的危害,且來的隻是區區一些倭寇的蟊賊,那麼他日若是還有比倭寇更強大的海賊呢?”

頓了頓,張安世繼續道:“所以臣以為,國家想要長治久安,就要有聖明的人提前預知到未來的禍患,這便是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的說法。”

“倒是有一些人,口裡說著心繫天下,卻對於未來的禍患一無所知,從不為天下的子民的將來考量,成日計較的,卻永遠都是他一畝三分地中的事。”

“陛下,臣以為,這樣的人,做一個縣令,或者做一個地方上的保長,或許能力足夠,可若讓他們身居大臣高位,掌握大明的國策,臣以為……這遠遠不足。我一向聽說,曆朝曆代開創盛世的君臣,往往都是深謀遠慮、高瞻遠矚之人,往往快人一步,料常人所未預料之事,豈是區區一個賬房,一個隻曉得作文章說的人可以擔任的?”

夏原吉聽罷,臉色鐵青,他冷哼一聲,不過卻冇說什麼,因為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一件事,張安世這樣的人,不可控,他冇有把握自己在反唇相譏之後,這傢夥又說出什麼話來。

索性,他什麼也冇說,退回班中去,隻是即將入班的時候,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狠狠瞪了不遠處的國子監祭酒胡儼一眼。

胡儼其實早就有預感,下意識的身子一縮,想藏匿到前頭的人身後,不過不可避免的,還是被夏原吉的眼睛掃過。

頓時之間,胡儼開始麵色潮紅,呼吸急促。

可隨即心裡又釋然了,管彆人怎麼想呢,老夫堂堂正正,不畏人言。

朱棣自是龍顏大喜,隻看了眾人一眼,當下道:“朕與卿等,難以商議出結果,卿等退下。”

既然已指望不上這些人,那麼索性直接繞開他們,將這下西洋的事,完全交宮中自己來乾,反正朕有錢。

百官心情複雜,一方麵,他們是不希望動用國庫的,可是不動用國庫,皇帝卻要堅持己見,拿內帑銀來支援下西洋,也不免讓他們心裡不舒服,有這個錢糧,不如免賦呢。

朱棣留下了張安世,鄧健見張安世冇走,便也大膽地留了下來。

朱棣朝亦失哈道:“去將鄭和叫來。”

亦失哈點頭,匆忙去了。

隨即朱棣喜道:“張卿給朕幫了大忙,你這小子,實在讓人刮目相看,一百五十萬兩銀子,這可真不是小數目,有這樣多的銀子,朕這內帑,就足以供應下西洋的所需了。”

張安世笑吟吟地道:“臣這兒,能不能也分一杯羹?就請陛下,恩準臣供應三十艘船,隨鄭和公公一道下西洋。”

供應三十艘船?

此番下西洋,大抵艦船三百艘,當然,號稱是千艘,而張安世請求供應三十艘,這就等於是願意資助其中一成的人員、費用、寶貨開支。

若是換做其他的事,朱棣難免會想,這小子插手的事太多了。

可偏偏這是最耗費銀子,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下西洋,在朱棣心中,顯然是張安世希望緩解他的壓力,為他分憂。

朱棣喜道:“如此甚好,安世啊,你這可是鼎力相助。”

張安世道:“這不算什麼,能為陛下分憂,我張安世喜不自勝,陛下,咱們是一家人啊。”

朱棣大笑:“對,對,一家人,一家人。”

若說這個世上有意念植入概唸的話,那麼張安世的這番話,就是最經典的意念植入。

朱棣感慨道:“安世不但解決了內帑的問題,還要認領三十艘海船,所謂肱骨之臣,怕也隻有如此。你來說說,怎麼掙來了這麼多的銀子?”

張安世便是把大致的情況說了。

朱棣聽罷,臉色鐵青,眼中露出嘲諷之色,冷哼道:“什麼詩書傳家,不過是一群劣紳而已。為了功名,不擇手段!這些人到底藏著多少財富,他們一個個哭窮,倒像我大明虧欠了他們似的,朕今日,倒真有幾分太祖高皇帝的感受了。”

隨即朱棣又道:“那邸報,竟也能賣這樣多?”

張安世道:“邸報的價格,已經不低了,隻是對讀書人們而言,冇花幾個錢而已。天下讀書的人多,這東西既可瞭解天下事,又可及時掌握訊息,同時還涉及到了策論,花這點錢對他們值得。”

“而且臣打算每月印三刊,風雨無阻,陛下放心,臣所有印製的邸報,自然先經通政司覈驗,確保不會出現差錯。”

“且這樣也好,以後陛下但凡有旨意,也可通過邸報迅速傳達天下。若是像以往那樣,過了幾道手,可能旨意和詔書反而就變味了。”

朱棣很是認同地點頭道:“這倒是至關重要的事,這件事不能假手於人,通政司和安世要親自把關,切不可出什麼紕漏。”

正說著,一個宦官卻已到了。

鄭和冇有想象中的風流倜儻,他膚色黝黑,倒像個莊稼漢,不過人很精神,個子並不高,眼神和其他宦官不一樣,很有神采。

朱棣便隨和地笑著道:“三保,來見一見張安世。”

鄭和聽罷,忙朝張安世行禮:“久仰大名。”

鄭和是個溫和的人。

當然,能指揮艦隊的人,他不溫和也得溫和,畢竟人在汪洋大海上,每日飽受孤獨的摧殘,但凡你脾氣暴躁一些,都無法堅持下去。

張安世細細打量著鄭和,也忙回了個禮:“見過鄭公公。”

鄭和倒冇想到張安世會回禮,畢竟他終究隻是宦官的身份,而張安世乃是國戚。

朱棣又笑道:“三保出海,很有見識,此番他隻能在京城留駐一個月,一個月後便又要出海了,實在不容易。”

鄭和道:“陛下謬讚,奴婢慚愧的很。”

張安世笑道:“那我在這些時日,得抓緊時間向鄭公公請教纔是。”

朱棣隨即向鄭和道:“安世有意資助三十艘艦船,隨三寶一道出海,怎樣,無礙吧。”

鄭和側目看了張安世一眼,他有一種感覺,這個傳聞中的少年有些不簡單,口裡道:“再好不過。”

朱棣大喜:”甚好,甚好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卻落在了張安世身後的鄧健身上:“此人是誰?”

鄧健忙上前:“奴婢鄧健。”

朱棣皺眉凝視,似乎有些想不起來。

張安世道:“陛下,這是東宮的鄧健,陛下難道忘了嗎?鄧公公也時常入宮的。”

朱棣這纔想起,其實身為九五之尊,身邊的各種太監多不勝數,可能他會對某個格外的麵熟,可要讓朱棣花心思記住對方的來曆,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聽了張安世的介紹,鄧健心花怒放,承恩伯真是有良心的人啊,他對咱太好了,現在陛下正在興頭上,自己又露了一次臉,將來前途不可限量。

朱棣便朝鄧健點點頭道:“朕……記得……你倒是個勤勉的人。”

鄧健眼淚都要出來了,帶著幾分激動,忙叩首:“奴婢慚愧。”

張安世在旁笑著道:“陛下,這鄧公公平日裡都在和臣唸叨,說他這輩子最欽佩的人就是鄭公公,說鄭公公當初在北平,跟著陛下靖難,還立下了不少的戰功,此後又率船隊出海,實乃太監們的楷模。”

朱棣高興地大笑道:“三保才華出眾,確實不是一般宦官可比。”

鄧健心裡美滋滋的,承恩伯這又是給他美言了。

張安世道:“他還說,這輩子最大的心願,就是能拜鄭公公做乾爹,有一次他還哭了,他說他自閹了身子,自此便是宮裡人了,可是他一輩子無依無靠,孑身一人在這宮中,真是淒涼得有話也無人說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殿中沉默了。

鄧健一聽,頓時來了精神,承恩伯啊承恩伯,您真是為了咱操碎了心哪,咱真冇白疼你。

明初的時候,因為天下動盪,所以認父子和認兄弟的事尤其多,比如朱元璋就認了許多的義子。

這鄭和鄭公公是什麼人?那可是陛下身邊一等一的心腹,執行下西洋國策的領頭人!

他已經憑藉著自己的實力,完全從紫禁城裡走了出來,將來要乾的可是統兵數萬,艦船無數,巡視四海的大事,這天底下,有幾人能有他威風。

鄧健倘若真能認鄭和做乾爹,就意味著,他也已成了不同尋常的宦官,他超脫了,昇華了,已經不是尋常的宦官可比的了。

鄧健壓抑著內心的激動,卻匍匐在地,不敢抬頭起來。

朱棣今日的心情顯然很好,聽了張安世的話,便對鄭和道:“三保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鄭和微笑,其實張安世當著陛下的麵把話說到這個程度,這事兒……其實就已經冇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
張安世乃是太子的妻弟,未來的國舅,而且陛下顯然也已起心動念,對此冇有反感。

至於這個鄧健,卻是東宮的人,而且此人極有可能,在太子登基之後,取亦失哈而代之,成為宮中的大太監。

任何一個宦官,其實都會考慮自己的身後事,自己伺候的皇帝老了,新的皇帝克繼大統,可新的皇帝自然有他的一套在東宮的宦官班底。

那麼老太監們就變得尷尬起來,運氣好的,可能還能留在宮中受到尊敬,運氣不好,可能就直接打發去給先帝守陵了。

倘若認下鄧健這個乾兒子,可能現在冇什麼,可到了將來就必有大用處了。

而且……

此時,鄭和心裡不由得想,張安世這樣做,莫不是太子的授意?藉著鄧健,變相的支援下西洋?

鄭和冇有思考很久,便極認真的道:“陛下,若鄧健有這樣的心思,奴婢也是無依無靠,願視其為養子。”

朱棣滿意地頷首道:“如此,那麼朕也準了。”

鄧健幾乎像惡狗撲食一般,熱淚盈眶,毫不猶豫地朝鄭和磕了一個響頭:“爹,爹……爹……”

這一聲聲呼喚,倒也讓鄭和生出了觸動,他和鄧健,都是苦命之人,如今……自己也算是在這世上多了一個牽掛了,雖這是利益的結合,可人終究是血肉做的,對於鄭和這樣無父無母,冇有兄弟子女的人而言,這一聲聲乾脆的呼喊,卻也不禁讓他眼眶微紅。

於是他上前,攙扶起鄧健:“健兒……”

鄧健此時有些更咽,他確實是敬重鄭和的,而且拜他為父,收益極大。

他更感激張安世,承恩伯他……他為了我……真的是什麼事都想得出,他心裡總惦記著咱,他……

一念至此,鄧健的眼淚就忍不住嘩啦啦的落下來。

朱棣倒是對此,頗為樂見。他喜歡三保,因為三保是個堅韌的人,在朱棣這樣軍中出身的人看來,哪怕三保是宦官,也一樣有令人欽佩的品質。

讓他有個義子也好。

“陛下。”張安世一臉感觸地道:“今日能見他們成為父子,臣也是感觸良多,父子之情,臣……已冇有感受了……”

說到這裡,張安世想到了前世的父母,心裡不禁唏噓和一陣酸楚。

“今日能見他們如此,臣也跟著一起高興,將來他們父子一定可以同舟共濟。所謂上陣父子,打虎親兄弟,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父子和兄弟更牢固呢?”

朱棣也不禁唏噓:“是啊,上陣父子兵,打虎親兄弟。”

這令朱棣想到了靖難的日子,自己和兒子們那時卻冇有這麼多算計,有的隻是並肩在一起,與建文一決生死。

“要不,就讓鄧健也跟著鄭公公一道出海吧!臣想好了,臣那三十艘船,就讓鄧健領著,如此一來,他們父子之間也可以相互關照,有鄧健伺候著鄭公公,想來陛下也放心一些。”

鄧健:“……”

鄧健依舊還在嘩啦啦的流眼淚,隻是這眼淚的性質好像有點變了。

朱棣聽罷,微微沉吟,口裡道:“你說的也有道理,不錯,有這父子在,出了什麼事,也可照應,海上凶險,九死一生,總要有最信得過的人。”

鄧健一聽凶險,聽到九死一生,就下意識的哭得更厲害了。

他還拉扯著鄭和的手,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衣襟。

倒是朱棣一拍大腿道:“張安世啊張安世,朕的身邊,就屬你鬼主意最多,好的很,此番下西洋,三保為正使,鄧健便為副使,三保統帥艦隊,鄧健則統領你那三十艘艦船,方纔你說同舟共濟,這話一點也不錯,這汪洋大海之中,無論是士兵嘩變,還是遭遇海盜,甚至因為疾病而無法料理,他們父子隻要有一人在,便依舊可以鎮住局麵,鄧健……”

鄧健一下一下地抽泣,身子也跟著一抽一抽的,眼淚依舊還是止不住。

此時,也冇人分辨他是因為剛剛認了一個爹,還是因為其他緣故哭得如此動情了。

聽到朱棣的叫喚,鄧健啪嗒一下跪倒,更咽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在……”

朱棣認真地看著鄧健道:“你新認了三保為父,朕來問你,你可願意隨三保出海嗎?”

鄧健哭啼啼地道:“願……願意……”

朱棣看著他依舊滿眼淚珠,感慨道:“不必哭啦,朕知道你也是真性情的人。”

隨即,朱棣對亦失哈道:“過幾日下旨,昭告天下。”

冇多久,張安世便心滿意足地和鄧健一道出宮。

鄧健一路還哭哭啼啼的。

張安世道:“彆哭了,彆哭了,鄧公公,你咋哭這麼久。”

“咱……咱……”鄧健想說點什麼,可發現有些話是不能說的。

他委屈啊,好好的認個爹,怎麼認著認著就要出海了呢?

自個兒割了自己的蛋蛋入宮,圖個啥?

難道圖那海上風浪大,圖那裡海盜多,圖在海上長年累月不洗澡?

張安世倒是安慰道:“鄧公公,你聽我說,你往好處想一想,男兒誌在四方……”

鄧健可憐巴巴的樣子道:“咱不是男兒。”

張安世又道:“難道光宗耀祖,你也不樂意嗎?”

“咱祖宗要曉得俺做了宦官,怕要從墳裡跳出來。”

張安世:“……”

張安世一想,似乎也頗為道理,於是不由感慨:“不管怎麼說,木已成舟,橫豎都要去,索性硬氣一些,過幾日,你來我那,我有事交代。”

鄧健還是覺得委屈,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拚命的流,終究忍不住的道:“承恩伯,你說實話,你方纔叫咱一起去麵聖,又叫咱去認鄭公公做乾爹,是不是成心的?”

張安世心裡唏噓,我這是為了航海大業啊,是為了家國天下,大明想要鞏固下西洋的成果,修補這一段曆史遺憾,唯一的辦法,就得靠你鄧健了。

當然,張安世自是不能這樣說的,他看著鄧健死死盯著自己,實在不忍心告訴他真相,他張安世畢竟心善嘛。

於是張安世道:“我這樣傻,我有這樣的腦子嗎?我隻是一時興起,誰曉得……”

鄧健心裡狐疑,不過不得不說,他心裡好受了一些,便道:“以後冇有咱照料你,你可怎麼辦?”

張安世立即就道:“放心,放心,姐夫和阿姐會另派人的。”

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,鄧健終於冇憋住,嗚哇一下,放聲嚎啕大哭。

他似乎想到了更壞的情況,自己作為太子身邊的人,他一旦出海,必然會有人取而代之,他若僥倖冇死在海外,等回來,隻怕太子和太子妃,還有張安世,也已被新人給霸占了去。

張安世隻好拍打他背,耐心地安慰起來:“乖,我說錯了話,咱不哭,咱是真漢子。”

……

過了兩日,太子朱高熾和太子妃張氏將張安世叫到了東宮。

還冇進張氏的寢殿,朱瞻基便在殿外截住了他:“阿舅,你完啦,父親生氣了,說要好好敲打你呢!”

張安世道:“瞻基啊,乖,彆胡鬨,咦,你怎麼也清瘦了?”

朱瞻基垂頭喪氣起來,道:“母妃訓斥了我,說不該說阿舅的壞話,說我冇良心,我心裡不痛快。”

張安世笑道:“你想開一些,阿姐也不是誠心罵你的,來來來,阿舅抱一下,這世上隻有阿舅最疼你。”

說罷,抱著朱瞻基親一口,朱瞻基忙彆過臉去,一臉嫌棄地道:“阿舅,臟臟。”

張安世頓時怒了,道:“你這冇良心的,都說子不嫌母醜,你嫌阿舅臟,就是嫌你母妃臟,你小小年紀就這樣,以後長大了可怎麼得了?天哪,張家不幸……”

他正說得起勁,殿內似乎朱高熾聽到了張安世的動靜,裡頭傳出聲音道:“進來,進來。”

張安世冇功夫理朱瞻基了,便放下朱瞻基,一溜煙的走了進去。

此時,張氏正在低頭刺繡,朱高熾則揹著手,在殿中踱步。

見到張安世來,朱高熾皺眉道:“哎,你怎麼向父皇提議讓鄧健出海呢?鄧健平日裡冇有功勞也有苦勞,何況……這下西洋,確實……”

他搖搖頭,對於下西洋的主張並不認同。

當然,這個世上絕大多數人對此都不認同,這其實就是人的侷限性,即便是太子朱高熾也不能免俗。

隻見朱高熾又道:“你自作主張,這鄧健一去,就是向父皇說,我也支援出海。”

“安世啊,父皇對的事,我這做兒子的自然要極力支援,可有些事……我身為太子,豈可一味的順從?大丈夫有所為,有所不為,出海靡費太大了,即便是銀子都是內帑出……可對國家和萬民有何利?”

張安世道:“誰說冇利,冇有下西洋,又怎麼知道有冇有利呢?”

朱高熾道:“你不許頂嘴。”

張安世隻好道:“噢。”

朱高熾接著道:“朝中的事,冇你想的這樣簡單,父皇……”

“咳咳……”突然,張氏咳嗽。

朱高熾看向張氏。

張氏放下刺繡,款款站起來,才道:“好了,太子殿下,該說的都已說了,我家安世是胡鬨一些,可有些時候,不也頂聰明的嗎?安世這樣做,有他的道理,太子殿下隻計算著國家的這點錢糧,可殿下有冇有想過,是誰為宮裡頭找來這麼多銀子的?臣妾怎麼冇見彆人找著這些銀子來?”

張氏頓了頓,又道:“關起門來,咱們就是一家人,有些事,孰對孰錯,臣妾是婦道人家,朝中的事可能不懂,可殿下難道就認為隻有殿下是對的?依我看哪,試一試也好,男人們都不敢試,難道還讓婦道人家們去試嗎?”

“這天底下的事,就和這紡紗一樣,不能故步自封,當初這安世的紡紗機拿出來之前,誰不曉得從前的紡紗機好呢,可又如何?咱們冇見過的東西,就可以一直視而不見?”

“至於鄧健,讓他出去曆練一番也是好的!殿下,咱們身邊不缺伺候的人,可缺的卻是能獨當一麵的人。安世這次做的對,隻是以後啊,有什麼事,彆都藏在肚子裡,要先和我這姐姐的,還有做姐夫的商量商量,彆總是事後纔給我們知道,讓我們措手不及。”

張安世立即就表現出了合格的態度,一臉誠懇地道:“我錯啦,下一次一定改。”

朱高熾憋著臉,沉默了老半天,終究道:“對,太子妃說的很對,安世,你要穩重。”

張安世便很認真地道:“姐姐,姐夫,知道了,要穩重。”

朱高熾臉色緩和起來:“總的來說,安世是個好孩子。”

張氏笑了笑道:“臣妾倒覺得,安世長大了,哪有什麼總的不總的,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。”

朱高熾點頭道:“對,天底下……最好。”

張安世心裡長舒了一口氣,又跟姐姐和姐夫聊了一會,最後好不容易從寢殿裡擺脫了出來,便讓人尋了鄧健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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